他身子微微一晃,清圆连忙扶住他。
殿中鸦雀无声。
龙椅空着,珠帘半卷,贺香庭跪伏在地,正红宫装在地砖上铺开,像一滩凝滞的血。李柘和清圆立于高处,迎着从殿门外涌入的晨光,两个人被照得近乎透明。
他看了看珠帘,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贺香庭,最后,他任清圆扶着自己的手臂,撑着他一步一步走近那空置的龙椅。
“孙相,舅舅啊,你的人选是谁?怎么不继续说了?”
李柘终于坐到龙椅前,清圆扶着他坐下了。
“好,既然暂且不议云川的事,那就说今儿这个早朝的事。朕不过来晚了一会子,怎么有人越俎代庖了?舅舅,朕记得昨夜里,元甫就在养心殿,与朕议定了今日的章程。朕一觉醒来,怎的章程变了样?是元甫没告诉您?”
孙道顺跪在那儿,额角沁出冷汗。
李柘又道:“元甫呢?”
孙元甫连忙步出文臣之列,跪下:“臣在。”
“啊,表兄,朕问你,昨儿夜里,朕钦点的垂帘听政的人,是谁?”
孙元甫咬着唇。
“无妨,无妨,你不想回答也无妨。”李柘缓了口气,想再开口,又觉这口气喘不上来,他拍了拍清圆的手。
清圆蹙眉看他。
李柘做了个嘴形:快去。
清圆这才往前走两步,声音清亮:“苏祁大人。”但仔细听,她声音仍在隐隐发颤。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苏祁犹不敢出列。
清圆继续道:“本宫受陛下之托,垂问诸位臣工:昨夜陛下与孙大人、韩大人当面下旨,议定了听政之人。然今日早朝,孙相未经陛下允准,私自改换了垂帘之人,此其一。贺昭仪僭越逾矩,擅自登殿,此其二。孙元甫昨夜领受圣命,今晨却背道而驰,此其三。贺昭仪之事乃后宫之事,可二位孙大人隶属前朝,众卿以为,该当如何?”
众臣唯唯。
清圆深吸一口气:“苏祁,你以为如何?”
苏祁连忙出列:“回娘娘,微臣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