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玩布老虎的、懵懂的令嘉。
那对令嘉也是件好事。
清圆仍旧忘不掉刚生下令嘉那晚,李柘抱着令嘉,眼底闪过的杀意。
她得保护好自己,也得保护好令嘉。
太徽八年,上立昭仪秦氏为圣后,正位中宫,统摄六寝。
自开国以来,后妃册封皆有定号,或曰皇后,或曰皇贵妃,从未有“圣后”之称。一字之异,乃天壤之别。皇后犹有中宫之限,圣后则与至尊并肩。此诏一出,清圆的名位,竟隐隐凌驾于历代皇后之上。
册封礼毕,李柘握着清圆的手,举到唇边:“皇后,是朕的妻。圣后,是朕的半身。朕在,你与朕同朝;朕若不在,你便是朕。天下臣民,见圣后如见朕躬。”
清圆呼吸微微一滞。她望着李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和试探,只有沉甸甸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郑重。她忽然想起数月前,自己在中书省廊下对陈宥宁说的那番话:“我的权力甚至比不得孙相他们,我不过是他们摆在台前的一只傀儡。”而今,李柘把半壁江山都捧到了她面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间却有些哽。
李柘却笑了:“怎么,欢喜得傻了?”
清圆吸了吸鼻子,把眼眶里那点酸意逼回去,弯起眼睛:“我只是在想,哥哥把这么大的权柄交到我手里,不怕我将来把哥哥踢下龙椅么?”
李柘一怔,旋即放声大笑。那笑声比数月前康健许多,清亮爽朗。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止住,抬手拍了拍清圆的面颊:“你若真有那个本事,朕把龙椅让给你坐,朕给你当皇后。你在前朝听政,朕在珠帘后替你磨墨添茶,如何?”
清圆推了他一把:“胡说什么!”
李柘顺势将她揽进怀里,下颌抵在她发顶。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清圆,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一一,朕不是在胡说。朕说的是真心话。你想要什么,朕就给你什么。你想要权力,朕给你;你想要人,朕把陈宥宁放到中书省去;你想要朕的命,朕也给你。”
清圆仰起脸,眼眶微红:“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好好活着。你答应过我的,要多陪我几年。”
“嗯。”
“那就不许再提那些死啊活啊的话。”
“好,不会再提了。”
清圆重新把脸埋进他胸口。殿外风声呜咽,炭火在铜炉里毕剥作响。清圆感受着李柘的心跳,她听不见,却也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平稳而有力,一下一下。她闭上眼睛。恍惚间,清圆想起很多年前,她还是重华殿孤女的时候,李柘日日来寻她。或许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或许这就是她的命。
李柘用完晚膳,便回养心殿处理朝政了。
清圆终于得到些许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