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语写得很直白,却通俗易懂。
最忙的是负责驿馆的官员。
那官员姓屈,叫屈无忌,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吏,在郢都管过粮仓、管过驿站、管过城门,做事细致,不爱说话。
楚宣王把他调来管迎宾馆,他领了命,带着几个属吏,把驿馆里里外外收拾了三遍,连墙角的老鼠洞都堵上了。
做好一切准备后,屈无忌站在驿馆门口,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心里七上八下。
那些东西,屈无忌不知该如何称呼,称妖?称神?
总之,现在也没有个准确的论调,索性以东西二字代称。
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样的,会打架吗?会吃人吗?他想了一千种可能,每一种都让他心里发毛。
可日子久了,那种发毛的感觉渐渐淡了。
驿馆还是空着,院子还是空着,那些路牌和标语立在风里,日晒雨淋,颜色都褪了些。
直到敕令发下去的一个来月后。
那是个阴天,天上压着厚厚的云,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屈无忌坐在驿馆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端着碗清水。
他听见脚步声。
抬起头,看见一个人站在驿馆门口。
那人穿着灰布衣裳,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堆叠,看起来像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
可他的眼睛不对。
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竖瞳,像蛇,又像鱼。
他站在门口,不往里走,也不说话,只是打量着那块敕神馆的木牌。
屈无忌端着碗的手在微微发抖,是妖怪来了么。
他正想说些什么时,那人转过头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