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来到院子里走走,到了门口,看见廊下那盆兰花,竟想起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陈祎几乎要疯了。
他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低声骂了一句。
他重新坐回书案前,将那些佛经塞进抽屉最深处,又拿起旁的书籍,摊在面前,强迫自己看下去。
字是一个字一个字看的,却连不成句,句连不成段,段连不成意。
满脑子都是佛、法、僧,都是戒、定、慧,都是那些他本不该如此熟悉的东西。
他又一次合上书,闭上眼,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一连数日,陈祎都魂不守舍。
张晓来找他,陈祎陪她在院子里走了几圈,话比往日少了许多。
张晓笑他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他也只是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来。
夜里,他躺在床上,盯着帐顶,翻来覆去,想的还是那些经文。
难不成,他生来就该拜佛念经的?
这种感觉并非突然冒出来的,而是一直在那里,只是从前被什么东西盖住了。
是叔父教的那些道理,金陵城的繁华……还有晓晓的笑声。
现在盖子掀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东西便拼命往外挤,怎么也压不回去。
陈祗将被子蒙住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可是,不能。
不能出家。
叔父盼着他成才,盼着他光耀门楣。
叔父虽从未明说,可他知道,叔父在他身上花了多少心血。
还有晓晓,张晓从小便和他一起长大,两家定了亲,大半个金陵城都知道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