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得弯腰下去。
刚一低头。
余光扫到了自己的手。
他的手。
右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很长很重,表面挂着一层黏腻的湿滑触感。
他慢慢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右手。
然后他发现,自己手里握着的,根本不是什么从病房里带出来的笔记本。
他的右手里,攥着一条带血的脊柱。
那条脊柱从上到下完整地连在一起,末端还带着几块碎裂的骨盆形状的骨头。
每一节脊椎之间都连着暗红色的筋丝,有些筋丝已经断裂,松散地垂下来,像是什么东西被活活从身体里抽出来时残留下来的纤维。
脊柱上还挂着碎肉。
一块一块的,有些还冒着微弱的血沫,像是刚被抽出来不久。
他盯着那条脊柱,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吐。
脚下就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他一下。
他低头看去。
一颗好大的头颅正随着黑色湖水的浪涌,被一下一下地拍打在他的小腿上。
那颗头颅在水面上浮浮沉沉,头发散开如同一团黑色的水草,在水波中飘飘荡荡。
浪花拍打着头颅的脸颊,让它慢慢地、一格一格地旋转过来。
像是在刻意且残忍地吗,让他看清楚那张脸的每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