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目光重新落回床底那只被拨开的纸盒上。
纸盒口，一个只有花生米大小、裹着白色纸巾、手里举着半截牙签的小小人形，正仰着头，努力朝他挥手。中年警察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下意识把双腿撑开，稳住重心，整个人几乎半蹲下来，巨大的身影把床底仅有的一点光线都挡了个严实。手电筒的光还打在纸盒附近，却已经完全被他投过来的阴影覆盖。
“……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发紧，带着明显的不敢置信。
男人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迅速点开放大功能，镜头对准了那只小小的纸盒口。屏幕上的画面瞬间放大，一个裹着白色纸巾、手里还握着半截牙签的小小人形，正仰着头，努力朝他挥手。
放大后的脸清晰得可怕。
虽然小得几乎看不清五官细节，但轮廓、发型和那双熟悉的眼睛，中年警察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徐闲？！”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这才几天，人怎么会缩成这样？！”
手机镜头微微发抖。他凑得更近了一些，呼吸的热气几乎喷到纸盒边缘，把徐闲刚刚裹好的纸巾吹得微微晃动。
“你这体型……连只蚂蚁都不如吧？！”中年警察的声音又高了几分，像是怕自己看错，“身份证照片我刚看过，明明是个正常男人，怎么可能……这是怎么回事？”
徐闲站在纸盒边缘，被那双巨大的眼睛盯得有些发毛。他苦笑了一下，抬手把纸巾衣服往上扯了扯，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我也不知道。”他尽量把声音抬高，好让对方听清，“醒来就变成这样了。这几天一直在床底躲着，跟蟑螂、蚂蚁这些东西斗智斗勇……差点好几次交代在这儿。”
他顿了顿，看着中年警察那双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又补充道：
“真的。不是幻觉，也不是特效。我现在就……这么大。”
沉默持续了几秒。
中年警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还在消化这个完全超出常理的事实。他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放大的小人，又看了看自己空着的左手，终于慢慢把那只手平伸到纸盒旁边，掌心朝上，停在离徐闲不到两厘米的地方。
掌心的纹路在徐闲眼里像纵横交错的山谷，皮肤的温度透过空气隐约传来。
徐闲愣了一下。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