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闲坐在老张的鼻梁上,终于有了片刻喘息的时间。
他慢慢抬起头。
这一抬头,眼前的景象又让他怔住了。
距离实在太近了。
老张的鼻梁对他而言已经像一座缓缓隆起的山脊,而鼻梁两侧,是一双近得有些令人震撼的眼睛。
那双眼睛透过金丝边眼镜看着前方,目光沉稳而专注。徐闲甚至能清楚地看见老张眼睑轻微的动作,以及镜片后那种属于成年男人的、从容而沉着的神态。
再往下看,是老张的嘴唇。
老张正在和老周说话,嘴唇随着声音缓慢开合。
“……鞋底最好还是做厚一点,毕竟你们这个情况比较特殊。”
低沉的声音从近处传来,震得徐闲耳朵发麻。
而嘴唇上方,是浓密的胡子。
那些胡须在徐闲眼里根本不像普通的胡子,而像一片深色的灌木丛,一根根粗细不一,在灯光下形成细密的阴影。
徐闲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一个普通成年人的脸。
老张并不是那种刻意摆出威严姿态的人。
恰恰相反,他始终显得十分儒雅。
金丝眼镜,整洁的头发,修剪得很整齐的胡须,说话时语气不疾不徐。哪怕面对桌上只有几厘米高的徐闲,他也没有表现出轻浮或者戏弄的态度。
只是偶尔低头确认一下情况,然后继续认真和老周讨论鞋子的尺寸。
这种从容反而让徐闲觉得更加有压迫感。
一个人根本不需要故意摆出威严的姿态。
当他的脸庞对自己而言已经像一座建筑物时,那种天然的体型差距本身就是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