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房子,从此将随着周卫国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迈步,轻轻晃动。
而对一厘米高的他来说,那座会呼吸的山,此刻就在他头顶。房子挂稳后,周卫国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腰带,转身往外走。张德福在后面喊了句“小心点”,他只是抬手应了一声,推开裁缝店的门,走向停在路边的警用摩托车。
徐闲站在布料房子里,感觉整个“世界”忽然被抬起、晃动、再落下。他不得不伸手扶住内侧的隔断,才勉强站稳。透过入口,他看见街道上的行人像移动的高楼,汽车像巨大的铁盒子从身旁呼啸而过。
周卫国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
发动机的震动瞬间传遍整条腰带。徐闲只觉得脚下的布料剧烈颤抖,墙壁不断挤压他的肩膀。他咬紧牙关,死死抓住隔断的缝线,才没有被甩到主厅另一头。
“老周——!”
他用尽全力喊了一声,声音却细得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周卫国完全没有察觉。他戴上头盔,拧动油门,摩托车平稳地驶上马路。
徐闲靠在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一下震动,已经让他明白——对一厘米高的自己来说,周卫国每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动作,都可能是一场灾难。
他们先去了派出所报到。
周卫国走进办公室,随手把头盔放在桌上,又弯腰从抽屉里拿出文件。腰带随着他的动作前后晃动,布料房子像挂在悬崖边的吊篮,来回摇摆。徐闲一次次被甩到墙上,又一次次用手撑住,才没有从入口摔出去。
更危险的是坐下的那一刻。
周卫国拉开椅子,整个人往下一坐。腰带瞬间被椅背和腰部夹住,布料房子被挤压成扁平的一团。徐闲只觉得四周的墙壁猛地收紧,空气瞬间稀薄。他趴在地面上,用力撑开一点空隙,才勉强喘上气。
“……老周……”
他声音发颤,却依然没有人听见。
周卫国只是低头翻着文件,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腰带上,有个只有一厘米高的警察,正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过了十几分钟,周卫国起身,准备去现场处理一起纠纷。
他站起来的瞬间,腰带重新松弛,布料房子恢复了原状。徐闲脱力地靠在墙上,警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他抬起头,透过入口看见周卫国那张巨大的侧脸——棱角分明,神情专注,完全沉浸在工作里。
对周卫国来说,这只是普通的一天。
对徐闲来说,却是一次次在生死边缘徘徊。
他们来到纠纷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