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山下茫茫夜色,轻叹道:“我原也想过许多回你下山的光景,倒没料到是今日这般模样。也好,雏鸟总得经些风雨才能高飞,不然以你这惫懒性子,还不知要耽搁到什么时候。”
玉朝心知今日一别,再见也不知是何时,可听玉祁那番话,只觉鼻头发酸,便哑着嗓子倔道:“七叔今日怎这般絮叨?叽叽喳喳的,比林子里的雀儿还吵人。”
他也不恼,只顾接着叮嘱:“到了山下,凡事都得靠自己,除了自己,谁也别轻信。修行定要上心,若是贪恋红尘热闹也无妨,行医也好,经商也罢,游山玩水,或是寻个好人家嫁了,舒心快活便好。若是想家了便回来,天大的事,皆有七叔替你担着。”
二人只当今夜必能安然下山,四下又无人迹,说话便也没压低声音。玉朝喉间哽咽得厉害,玉祁听着,只弯了弯唇角,也不戳破。
“七叔就是故意的,偏要惹我哭。”她终于忍不住,声音带了哭腔,偏还嘴硬,“不过是下山历练一番,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等我在外头历练好了,定能修得金……”
话音未落,忽听得斜刺里传来一声诧异的呼唤,清清楚楚撞进耳中:
“玉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