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安抚元翘,又像是在告诫他自己。
元翘的头埋在他胸前,泪意渐止,只是方才那种情绪来得突兀又汹涌,心悸感尚未退却。
室内极静,阮明彦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从他的胸膛传出,震得元翘耳朵发痒。
好可笑啊,她想。
她因前世那晚的遭遇畏惧他,排斥他,视他如蛇蝎猛虎;可这一世的他,却将她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温柔安抚。
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他的情意,又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窗外蝉鸣此起彼伏,月华流照,清辉透过窗棂铺了半榻。不知过了多久,元翘的心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却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阮明彦的手还在轻轻拍着,仿佛在耐心等着她平静下来。
她方才下意识的抗拒是真,阮明彦此刻的怜惜也是真。可她如今是他的侍妾,要争宠的侍妾,又怎能一味抗拒他的亲近?
无论怎么做,都可能会露出破绽。
元翘狠狠咬了一下脸颊内部的软肉,尖锐的疼痛让她冷静几分,这才缓缓伸出手,虚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殿下。”她带着浓重鼻音,软声唤道。
“我在。”阮明彦停下轻拍的动作,微微直起身,低头看她,“怎么,可是困了?”
元翘顺着他的话轻轻点头。
阮明彦并未多说,起身将她轻轻搁在床榻上,如上次一般,为她褪去鞋袜,拉过薄被盖好。
分明是尊贵的储君,做这些事的时候却半分也不违和,妥帖细致。
“安心睡,我让青黛进来守着。”
说完,阮明彦起身欲走,可他刚转过身,衣角便被很轻的力道拽住。
阮明彦动作一顿,呼吸不自觉放轻了些,回头看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