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谨予推开岚廷的门。
玄关的灯坏了。他摸黑换了鞋,走到客厅坐下。
窗帘拉着,城市的灯火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细细的光。
“回来啦?”
“路上堵吗?”
“汤马上好。”
以前她话很多,他一回来,她就围着他说个不停。
大概是一个人在家闷坏了,什么小事都能成为她的关注点。
楼下那只三花猫又来了,小区的孩子给它搭了个纸箱窝。
阳台的月季打了花骨朵,有一个裂了缝,大概明天就开。
今天的菜心涨了五毛,卖菜的阿婆说是台风淹了菜地……
她的话又碎又密,攒了满肚子的话只等他回来倒给他听。
他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
“嗯。”“哦。”
终于,他不耐烦了:“你能不能消停会儿。我不感兴趣。”
后来她就不说了。
汤还是照样留。不管他回不回家吃饭,她总有一碗汤留给他。
他偶尔半夜回来,端起来喝了,把碗丢进水槽。第二天早上碗已经洗好了,扣在沥水架上。她从来没提过。
贺谨予坐在黑暗里。空气里一股闷闷的霉味。
阳台上那些月季全枯了,叶子卷成灰褐色的碎片。那个裂了缝的花骨朵到底开没开,他不知道。
他一动不动。没有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