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暮色吞没了狭小号舍中最后一点自然光。
整个贡院逐渐被一片此起彼伏的烛火点亮。
一盏盏微弱摇曳的灯火,点缀在如同巨大棋盘般的号舍海洋里,竟显出几分诡异苍凉的壮观。
程晚点燃一支蜡烛,小心地固定在桌板边缘一个特意凿出的小凹槽里。
蚊虫趋光而来,嗡嗡地绕着蜡烛飞舞,偶尔撞在程晚的脸上和手上。
“嘶……”
脚踝传来一阵突如其来的刺痒,紧接着又是几下。
程晚低头撩起裤脚一看,竟是几个蚊子留下的红肿包块,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程晚挠了挠脚踝,加快速度干饭。
其实程晚不怎么饿,但她需要进食以保持体力和良好的身体状态。
深夜,更深露重。
程晚躺在拼成的号板上,身上盖着王氏亲手缝制的锦被,手里还抱着“平安”手炉。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巡绰官极远处细微模糊的脚步声规律地来回,如同更漏般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远处号舍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或呓语,很快又归于沉寂。
程晚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入睡,为明日的首战积蓄力量。
忽然,一阵疾风呼啸吹过。
程晚睁开双眼,眉头蹙起,她感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凉意。
“轰!”
一声惊雷炸响。
紧接着冰冷的雨滴随着冷风从天上刮了下来。
“下雨了!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