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月升,号舍里再次亮起摇曳的烛火。
灯火映照着程晚沉静的侧脸,也映照着其他号舍里考生们或愁眉紧锁、或抓耳挠腮、或伏案疾书的身影。
夜晚的寒气比昨夜更甚,但程晚心中那团坚定求胜的火,支撑着她熬过这漫长的第二夜。
八月十日,当宣告第一场考试结束的铜锣声“噹!噹!噹!”地响彻贡院时,许多考生几乎是瘫软在凳子上,连起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程晚放下笔,长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仿佛积攒了三天两夜的所有疲惫,带着浓浓的倦意。
程晚揉了揉因长时间低头而酸痛僵硬的脖颈,边活动自己几乎冻僵的手指边低头检视自己的卷面。
墨迹已干,字迹工整清晰。
程晚紧抿住唇。
她已拼尽了全力。
无愧自己。
也无愧“夫子”顾晏。
程晚和众多坚持到这里的考生一样,安静地等待自己考卷被差吏密封收好,直到巡绰官高喊:“第一场考试结束,出贡院!”
程晚这才耐心细致地收拾好笔墨,将剩余的吃食、手炉、水囊一一收回至考篮。
程晚拎着重量变化不大的考篮,随着人流缓缓挪动,走出狭窄的号巷。
行走过程中,视线所及,几乎所有的考生都差不多是一个状态。
面色憔悴,眼窝深陷,脚步虚浮,仿佛经历了一场大病。
穿过重重院落,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终于再次出现在眼前。
大门开启的瞬间,外面世界的光线涌了进来,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程晚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目光却急切地越过攒动的人头,望向一个方向。
顾晏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挺拔,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