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程家在京城安顿好,等邓熊少爷有空回来迎娶?一年?两年?还是更久?”
季夫人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落在某个遥远的地方。
“程家那样的门第,时间久了,变数就多。
明珠……她心思简单,认准了邓熊少爷,那就是一根筋。
拖下去,万一……万一那边有什么变故,或者邓熊少爷身边有了别人,明珠怎么办?她能受得住吗?”
季夫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趁着现在两家都热乎,程家对明珠印象也好,把事儿办了。
明珠名正言顺地成了程家媳,跟着邓熊少爷去京城。
有昭平侯照拂着,她的日子才能真正安稳,我这心……也才能放下。”
季夫人没说的是,看着程家今日对汝玉娘的态度,那份郑重和喜悦,她心里既羡慕又酸涩。
她也希望自己的女儿能被人如此珍视地迎娶进门,而不是因为她的“不同”而被拖延、被轻视。
她更怕夜长梦多,怕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对明珠而言近乎完美的姻缘,会因为时间和距离而生出波折。
明珠经不起波折。
季达海满腔的怒火,被妻子这一番话浇得只剩下苦涩的余烬。
他张了张嘴,想说“程家不是那样的人家”,想说“昭平侯重情义”,可看着妻子在灯下显得格外疲惫和忧虑的侧脸,那些话又堵在了喉咙里。
妻子的话,虽然刺耳,却是残酷的现实考量。
明珠的未来,经不起赌。
“可……可也不能这么急啊!显得我们多……”季达海颓然地坐到椅子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显得我们多上赶着似的!”
“我愿意!”一个清脆又带着点执拗的声音突兀地在门口响起。
季达海和季夫人都是一惊,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季明珠不知何时站在了堂屋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