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脸上笑意不变,温声开口道:“宴席应当还未结束,皇上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皇帝漆黑深邃的眸子落在皇后身上。
目光中没有皇后想象中的温情和欢喜,只有一片寡淡和寒凉。
皇后脸上的笑意微微有些僵住。
心里的那一缕不安陡然被放大了几许。
“都退下,把七皇子也抱出去。”
“咚”的一声,皇后仿佛听到了胸腔里心脏猛地跳动的声响。
冷荷担心皇后,但她无论如何也不敢违抗皇命,只能从皇后怀里抱走襁褓里的七皇子。
宫人们都退下了,殿内只剩这对天底下最尊贵的夫妻。
“皇后近来,手伸得太长了。”
皇帝低沉平稳的嗓音落下,无起伏,无暴怒,却字字千斤,砸彻殿中。
只此一句。
皇后脸上残存的所有笑意,瞬间寸寸僵死、彻底褪尽。
“皇上在说什么?臣妾听不懂。”
“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有关昭平侯流言一事,皇后可有话要说。”皇帝眼波平静无澜,可落下的目光却冷得叫人心底发寒:“皇后,你知道的,朕从来没什么耐心。”
皇后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可袖中五指早已悄然收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骨的疼意,堪堪压住她即将翻涌的情绪。
她维持着中宫该有的体面,语调端平,字句却隐隐淬寒:
“不管是什么事,臣妾想问皇上一句,皇上当真要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和臣妾论说与皇儿无关的事吗?”
皇帝指尖轻搭椅沿,指节松弛,不见半分凌厉姿态,可薄唇间吐出的字句,却似钝刃,一寸寸割在皇后心上。
“七皇子该有的体面,朕已然尽数给到。若无这份顾念,你以为今日,你还能安然立在此处与朕对言。”
皇后的身形几不可察地一晃,脸上的血色倏然褪去大半,方才满溢眉眼的荣光与矜贵,尽数碎裂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