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孙大娘敢。
“放屁!我儿子能被县尊挑中,是我儿子能干!要真是随便一个人就能被县尊挑中了,那前两日村里进城竞选衙役的那些人咋一个都没被选上!”
这话高村长没法接。
高村长拍了拍桌子,无奈至极地长叹了一口气:
“哎呀,我也是没办法,一共就两个名额!
芝娘想去,别人家的媳妇就不想去了?退一万步说,你问问老二媳妇、老三媳妇和老四媳妇想不想去!
除非是傻子或者家里实在离不开人,否则谁家不知道这是天大的好事!
张家的、李家的,哪个没来探过话?就这,那几个村头还没来得及来问呢!
我要是让芝娘去了一个,剩下一个给谁?给这个得罪那个。我要是两个都给外人,最起码别人不能骂咱家占了这个便宜!
我要是抽签……”
高村长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抽出去的人到了县里万一有个差池,县尊怪罪下来,得我兜着。
我自己定的人,起码知根知底。
芝娘……芝娘是能干,正因为她最能干,我才更不能推她。
我当了这么多年村长,没贪过一文、没偏过一回,八个村长互相盯着,我第一个把名额塞给自家人,别人嘴里不说,心里怎么想?还有,县里怎么看?
我这张脸要是自己撕了,往后在这片儿还怎么立得住?
老四当捕快是县尊亲自挑的,跟我没干系。
可这焙娘的名额是从我手里推出去的,
我推了芝娘,别人还不得说我拿着公家的好处肥自家?到时候我浑身长嘴也说不清。”
孙大娘张了张嘴,那股子火气忽然像被针扎了似的,瘪了半截。
她不是不懂高村长说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