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之后。
咸阳。
天还没亮,石猛就被人踩醒了。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先伸手摸向怀里,摸到那个硬邦邦的包袱还在,这才松了口气。
“借过,借过。”
从他腿边挤过去的汉子连声赔着不是,怀里抱着一只长条木匣。木匣一角磕在墙上,露出里面用布仔细裹着的剑柄。
石猛揉着被踩疼的小腿,抬头一看,人都懵了。
昨夜还算空旷的街道,此时已经挤得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挑灯的,抱剑的,裹着毯子坐在墙角的,一眼望不到头。酒楼二层的窗户挤满了脑袋,连对面卖馄饨的棚顶上都趴着两个人。
“不是……这才什么时辰啊?”
老王头在他身边打着哆嗦,把衣领往上拽了拽。
“你以为就你想看?”
石猛不吭声了。
来之前,他觉得村里已经够重视这事了。
村正开了祠堂,几个老人把压在箱底的铜钱都翻出来,东拼西凑,送他和老王头来咸阳。临走时,村口那个一向抠门的铁匠还追出来,把一小瓶护剑油塞到他手里。
“跟那小子说,打不过就算了,剑别折了。”
当时大家都在笑。
可到了咸阳,石猛就笑不出来了。
这里太大。
人也太多。
楚怀的名字,似乎比他先到了一步。吃面时能听见,买水时能听见,连住店掌柜听说他们从大梦泽来,都猛地抬了头,追着问认不认识那个楚怀。
石猛本来还有些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