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身殿,御书房。
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暗,角落里的青铜仙鹤香炉往外吐着几缕细细的安息香。
朱元璋靠在宽大的木椅上,脸色发沉,眼底带着熬夜后的乌青。
他手里攥着那半块断开的双龙白玉佩。
大拇指的指肚在一处处锋利的断口上,慢慢地、来回地摩挲着。
殿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当班的老太监停在门槛外,弓着腰,压着嗓子通禀:
“皇爷,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在外候旨。”
朱元璋没抬头,手里依旧搓着那块玉,嘴里吐出一个字:
“宣。”
门被轻轻推开。
蒋瓛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布暗纹便服,连腰间的绣春刀都没戴。
蒋瓛快步跨进大殿,单膝跪倒在御案前:
“臣蒋瓛,叩见吾皇万岁!”
朱元璋把手里的玉佩攥进掌心,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人手都安排妥当了?”
“回皇爷,都安排下去了。”
蒋瓛低着头,语速平稳地回禀:
臣已按照您的密旨,调动北镇抚司最得力的十三名千户,挑选了五百名身手最好的暗桩死士,全部换上寻常行商、镖师的衣裳,分十三路秘密散往天下十三省。”
“各路水陆要道、驿站、关卡,全天十二个时辰皆有咱锦衣卫的暗哨盯着。”
“臣给他们下了死令,但凡发现十八岁上下、样貌有几分像先太子的年轻人,一律不得惊动,八百里加急飞鸽传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