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朱元璋抬起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刘成林。”
刘公公推开一条门缝,侧身溜进来,垂着手站在案前:“皇爷,您吩咐。”
“去北镇抚司,找个妥当的千户。”
朱元璋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快:
“挑二十个手脚麻利、底子干净的暗哨,换上便衣,顺着江北官道迎出五十里地。”
“路上见着蒋瓛的队伍,不要惊动外人,暗中接应着,护着人从神策门那边悄悄进京。”
“记住了,直接领进皇城内苑的偏殿,半点风声都不能漏给朝堂上那些文臣武将。”
刘公公心头一震,连忙把头埋得更低:“奴婢这就亲自去办!”
奉天殿外,百官陆陆续续走下汉白玉台阶。
平日里散朝,官员们大多三五成群有说有笑,可今天这会儿,广场上的气氛显得格外沉闷。
几个御史和部院主事凑在后头,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黄大人和凉国公争得正凶呢,怎么就突然散了朝?”
“谁说不是呢。原本以为今日朝议怎么也得定个章程,哪怕不下明诏,好歹也该有个口风。这不声不响地散了朝,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莫不是嫌文武吵得太难看?先太子才刚入土,百官在大殿上这般争执,皇上心里怕是不痛快。”
“我看未必……散朝前司礼监刘公公好像递了什么条子上去,皇上看了条子才起身的。”
“嘘!慎言!这等事也是你能瞎议论的?赶紧回衙门办差吧!”
前头的官员各自散开,各怀心思地往午门外走。
黄子澄手里握着象牙笏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步子迈得很慢。
兵部右侍郎齐泰走在他身侧,也是拉着一张长脸,一言不发。
两人刚走到文华门附近的夹道拐角处,前头路旁的一棵老柳树下,忽然转出来一个小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