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精瘦的黑衣僧人迈步走了进来。
僧人约莫五十上下,穿一身洗得泛灰的黑僧袍,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正是燕王府的随侍僧人姚广孝。
姚广孝走到案桌对面,自顾自拉过圆凳坐下,随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副旧木棋盘和两个粗陶棋罐,放在桌角。
“殿下擦了这大半晌的刀,手腕也该歇歇了。”
姚广孝摸出两枚黑子,在掌心里轻轻转动着:
“不如陪老衲走两步棋?”
朱棣手里的棉布没停,头也没抬:
“没那个心思。”
“大哥新丧,父皇严旨命塞王各守封地不得擅离,本王在府里为兄长守孝,哪来的闲心手谈。”
姚广孝笑了笑,自顾自捏起一颗黑子,啪嗒一声落在棋盘正中:
“殿下真能安得下心来?”
“太子这一走,大明的根本就悬在了半空。”
“金陵城里这会儿,文臣武将们怕是早就吵得不可开交了。”
朱棣擦刀的手微微顿了顿。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姚广孝那张消瘦的脸上:
“道衍,你又想说什么?”
姚广孝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放得极轻:
“老衲只是在替殿下看这盘棋。”
“太子若在,大统传承自然是铁板一块,谁也争不得。可如今太子没了,朝廷要立储,走的大抵是两条路。”
“若是立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