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局里最好的江南丝绸、蜀锦、细软的棉布,全数翻出来。找几个手脚最快的绣娘,带上尺子到东宫来量尺寸。”
“告诉尚衣局的掌事太监,明天天黑前,孤要看到允熥和两位郡主里里外外全都换下新的。”
蒋瓛立马抱拳:“微臣这就去办!”
“再派人去把两位妹妹也接到我这正殿来。去尚善监传话,烧几个地道的金陵硬菜,清炖肥鸭,狮子头,多做些好消化的软糕点,快点送过来。”
蒋瓛领了命,转身大步退了出去。
坐在榻上的朱允熥,看着眼前雷厉风行的大哥,眼眶一酸,大滴大滴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几年在东宫,他们兄妹几个过得连最下等的太监都不如。
每天吃的是冷掉的残羹剩饭,穿的是洗了不知多少水的旧料子,动不动还要被那些婆子冷嘲热讽。
他性子软,知道父王政务繁忙,根本不敢去告状,每次受了委屈只能躲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
可今天,从小替他挨打、挡在前头的大哥,活生生地回来了。
“大哥……”
朱允熥抹着眼泪,带着哭腔问:“……你以后还会走吗?”
朱雄英坐在他边上,伸出大手用力揉了揉他枯黄的头发。
“不走了。”
朱雄英看着他,声音放得很缓,却异常坚定:
“大哥这回是回来当父王的接班人的。这大明朝,皇爷爷是天,大哥就是帮皇爷爷撑天的那个人。”
“从今往后,在东宫,在这金陵城。”
“谁要是再敢给你们摆脸色、让你们冻着饿着受半点委屈,大哥就活剥了他的皮。”
听见这大白话一样护短的承诺,朱允熥悬了多少年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放下了,破涕为笑。
没多大功夫,两个小妹妹也被安全接了过来。
尚膳监的太监提着三四个大食盒,送来了满满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