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朱雄英没有遮掩,直接将自己前世读档般梳理出来的疑点抖落干净:
“母亲常氏将门虎女,自幼习武,身子骨一直比寻常女子都要硬朗得多。”
“在此之前,母妃已经顺利生育过孙儿和江都、宜伦两个妹妹。”
“连生三胎都安安稳稳母子平安,怎么偏偏在生下允熥的时候,突然就碰上了什么气血败坏、血崩?甚至连月子都没能熬过去,就急症暴毙了?”
这些话像是有着千钧分量,听得老皇帝背脊骨发凉。
“母妃病故没多久,二娘就从侧妃被扶正,顺理成章成了东宫的主母。再往后,就轮到了孙儿莫名其妙染了‘高热’。”
朱雄英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意: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步步踩准,全便宜了她一个人和她肚子里的那个种。”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定定地站在那儿,脸色惨白。
如果仅仅是害了大孙,那叫毒妇。可如果这女人连太子正妃都敢用绝后患的法子给慢慢药死,把大明朝最正统的根脉当作她一己私欲的踏脚石……
好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毒蛇!
朱元璋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大口干巴的空气。再睁开眼时,眼里所有的狂怒已经悉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大明洪武帝那种杀绝天下的气势。
“听见太孙说的没有?”
朱元璋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刘公公,一字一字从牙缝里往外挤:
“带人去太医院,把先太子妃和太孙病重期间留存的所有底卷医案,全部给咱查清楚带回来!”
“去找当年接诊过这两场病的太医老头。死掉的不算,凡是活着的,身上长着嘴的,全给咱暗中控制起来接进宫!”
老皇帝声音平淡得让人骨头发毛:
“此事不容有半点马虎。敢走漏半个字的口风,咱诛你九族。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