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本走到桌前,眼神里闪过一丝亡命之徒才有的凶戾:
“既然事情败露,皇上那脾气,咱吕家是退无可退的。左右横竖是个死,那就不能坐在屋里等锦衣卫上门拿人。”
吕本转头盯着老管家,声音又低又狠:
“你去把底下养着的那三十几个死士全叫出来,当场把银子分发下去。”
“让他们分批换上寻常行商和小贩的衣裳,立刻散到城里各处的几个暗桩里去。”
“告诉他们。若是明日皇上恩准了允炆出京,大伙就按兵不动,想办法跟着一块撤出金陵。”
吕本顿了顿,咬牙切齿地吐出后半句话:
“可若是锦衣卫真动了手……”
“就立刻让这帮人在城内四处放火制造大乱!剩下身手最好的几个,不惜一切代价,想办法拉着朱元璋和那小畜生垫背!”
“就算咱吕家死绝了,也得拖着他老朱家的两个人一起下地狱!”
老管家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刺杀当今天子和太孙,这是真正株连九族、万劫不复的谋逆大罪。但在眼下这等死局里,确实也没别的路可走了。
“老奴这去安排。”老管家重重点了头,转身进了身后的暗门。
吕本站在昏暗的火光下,听着暗门后头传来的窸窣声响。
他知道,自打十年前那碗退烧药端进朱雄英屋里开始,这场豪赌,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