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翻完最后一页,把册子啪的一声扔在桌上。
老皇帝抬了抬眼皮,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声音在大殿里缓缓响起,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
“洪武十一年,太子正妃常氏难产血崩。”
“洪武十五年,八岁的皇长孙突发高热。”
朱元璋身子微微前倾,盯着王太医:
“王诚,你是院判。今儿个,你给咱好好想想,当年这两本底册记下的脉案,可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没有?”
王太医整个人趴在地上,脑子里飞快转着当年串好的老说辞,硬着头皮结结巴巴道:
“回、回皇上的话……”
“当年常妃娘娘身怀六甲,产后血崩,实乃凶险难挽之症。”
“太孙殿下当年则是寒气入肺,高热不退……臣等当年按方施药,脉案上字字句句皆据实记录,绝无……绝无遗漏啊。”
“砰。”
朱元璋轻轻把手里的茶盖扣在碗上,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老皇帝脸上没有半点怒气,甚至连嗓门都没提高。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底下跪着的三个老头,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王诚,咱当年只当是天意弄人,没去多想,可如今太孙平平安安站在咱跟前,你们当年记录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元璋转过头,看向守在门边的刘成林:
“刘成林。”
“老奴在。”
“把人拖到出去。”
朱元璋的声音冷得出奇:
“让人拿刀,在太阳底下,活剥了皮,里头塞上干稻草,明早挂在太医院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