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瞪着高高在上的朱元璋,眼中再没有半点对皇权的敬畏,只剩下滔天的嫉恨与怨毒。
她梗着脖子,冲着龙椅咆哮道:
“朱元璋!你凭什么只偏心常家?!凭什么?!”
“常遇春不过是个只知道杀人放火的粗鄙武夫!常氏更不过是个目不识丁的将门蠢妇!而我吕家呢?!”
吕氏猛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声嘶力竭:
“我父亲乃是名门大儒,门生满天下!我自幼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哪一点比不上那个短命的常氏?!”
“可你呢?!你眼里永远只有常家!只有常氏生出来的儿子!太子正妃的位子是她的,皇太孙的大位也是她儿子的!那我呢?!我的允炆呢?!”
吕氏双目圆睁,指着地上的朱允炆,状若厉鬼一般嘶吼:
“我的允炆从小苦读圣贤书,仁孝温良,对你们百依百顺!论才学、论文德,他哪一点不比朱雄英强?!”
“可就因为他是侧室所生,他就永远只能被你们踩在脚底下,当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我不服!我不甘心!!”
吕氏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站在御阶旁的朱雄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常氏不死,我拿什么扶正?!朱雄英不死,我的允炆拿什么去坐那把龙椅?!”
“我恨!我恨只恨十年前那碗药的毒性不够烈!没能将朱雄英彻底挫骨扬灰!”
整座奉天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文臣武将看着发狂咆哮的吕氏,全被这深入骨髓的阴毒与疯狂吓得后背发凉。
黄子澄等几个刚才还力挺朱允炆的文官,更是面如土色,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谁能想到,那个在人前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念半天佛的东宫侧妃,皮囊之下竟然藏着这般骇人听闻的恶毒心思。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静静地看着她发疯。
老皇帝脸上的怒容,在这一刻竟然完全消失了。
他那张犹如老农般布满沟壑的脸上,平静得寻不到一丝波澜,唯有一双眸子,冷得像万丈玄冰,杀意已然凝成了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