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春和殿外,骄阳似火。
几个值守的小太监正拿着扫帚清理台阶下的落叶,冷不丁听见宫门外传来一阵粗豪的大嗓门:
“都给老子在门外候着!没老子的令,谁也不许乱窜!”
话音未落,厚重的殿门前便走进来几道高大魁梧的身影。
走在最前头的是凉国公蓝玉。
他身上穿着一身宽大的青色团领常服,腰间随意挂着一块羊脂玉佩,一张黑红色的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红光,两只大眼顾盼自雄,步子迈得极阔,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咚咚作响。
在蓝玉身后,跟着开国公常升与前军都督佥事常森两兄弟。
常森也是满脸压不住的兴奋,昂着头大步流星;
常升则走得稳当得多,手里捏着马鞭,眉头微微皱着。
“舅舅,这是东宫内苑,咱们这般大摇大摆进来,是不是该先让人通传一声?”常升快走两步,低声扯了扯蓝玉的袖袍。
蓝玉扭过头,大咧咧地一摆手,满不在乎地啐了一口:
“通传个鸟!那是俺的大外甥孙!”
“如今吕家那帮断子绝孙的阴贼全给下了大狱,东宫干干净净,都是自家人,讲那些繁文缛节作甚?!”
守在正殿门槛前的小太监见状,吓得脖子一缩,连滚带爬地迎上前,扑通跪倒在地:
“奴婢给凉国公、两位国公爷请安!太孙殿下正在书房里头,奴婢这就……”
“滚一边去,老子自个儿认得路!”
蓝玉抬起一脚,不轻不重地将小太监拨拉到一旁,撩起袍摆大步跨上了汉白玉台阶。
书房内,香炉里吐着淡淡的降真香。
朱雄英一身宽松的月白便服,正坐在临窗的书案后头翻看一本《历代帝王治要》。
这是父亲朱标生前最爱看的书之一。
朱雄英手指抚过书页,闻着那股子淡淡的旧墨香,脑子里正琢磨着淮西勋贵和朝堂文官的局势,门外就传来了蓝玉那破锣般的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