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民间受了十年的苦,寻常地方哪能吃到这等讲究东西?尝尝这鸭子,全金陵城也就这醉仙楼的大厨能焖出这口软烂入味的劲儿!”
朱雄英看着碗里的鸭肉,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鸭皮烤得油润焦香,里头的糯米吸饱了鸭肉的油脂与干贝的鲜甜,软糯咸香,确实比东宫御膳房那些规规矩矩的清淡菜肴多了几分地道的市井风味。
“味道确实不错。”朱雄英咽下鸭肉,点头赞了一句。
李景隆见朱雄英吃得满意,心里更是得意,端起酒碗冲着朱雄英晃了晃:
“表哥没骗你吧?来,走一个!”
朱雄英端起酒碗,跟李景隆轻轻碰了一下,抿了一大口。
温热的花雕酒顺着喉咙滑下去,醇厚甘甜,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与米香,浑身的筋骨都跟着舒展开来。
几杯酒下肚,桌上的清蒸白鱼被两人挑了大半,一盘酱牛肉也见底了。
李景隆一边嚼着花生米,一边打开了话匣子,手舞足蹈地跟朱雄英讲起在九江水寨查账时的乐子:
“你是不知道,九江卫那个姓张的指挥佥事,听说我要去查库房,前一天晚上连夜让人往烂船舱里刷桐油,想蒙混过关。”
“结果第二天我刚踩上甲板,一脚就把那烂木板给踩穿了,半条腿卡在水底下,拔都拔不出来!那姓张的吓得当场跪在泥水里给我磕头,笑得我肚子疼了三天……”
朱雄英坐在对面,一边听着他绘声绘色地胡扯,一边偶尔接上两句,屋里的气氛热络得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外头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秦淮河两岸的酒楼歌肆全部点亮了红灯笼,红彤彤的光晕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水面上,几艘装饰华丽的大画舫缓缓划过,船头上挂着各色的丝绢彩灯。
一阵阵清脆悠扬的琵琶声与江南水乡女子的软语歌声,顺着夜风悠悠荡荡地飘进了临江阁的窗户里。
李景隆听着窗外的丝竹声,手里的筷子渐渐慢了下来。
这小子本就是个风流成性的富贵公子哥,平日里在金陵城就是个闲不住的主儿,这一趟在外地忙了这么久,肚子里那点不安分的玩心早就按捺不住了。
李景隆揉了揉通红的脸颊,放下酒碗,把脑袋凑到朱雄英跟前,两只眼睛贼溜溜地放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