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实在低估了解缙这块茅坑里的石头。
解缙扶着旁边的柳树干,甩了甩有些发懵的脑袋。
他眯着眼睛,着实打量了李景隆好几眼。
先是打了个酒嗝,随后不仅没有低头道谢,反而冷笑了一声,嘴角撇出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道是谁这么大的威风,原来是李家的小公爷。”
“用不着曹国公在这里摆什么恩人的谱!”
“曹震纵容家奴欺压良善,那是勋贵之恶!你李景隆整日流连画舫,仗着祖辈的军功风流度日,又好到哪儿去?!”
解缙袖子一甩,根本不给面子:
“你们这帮勋贵子弟,全是一丘之貉!今日之事,解某一人做事一人当,即便被打死,明日也有折子递去御前,不用你曹国公在这假心假意地充好人!”
“今日就算他们打死我,那也是以我之血,溅你们这些贪得无厌的勋贵满身泥!”
“你李景隆若是觉得我骂得不对,大可把你这护卫叫过来,把解某打死在这秦淮河畔!”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眼珠子全快掉出来了。
这位年轻的翰林官是真不要命了啊!骂了景川侯的奴才,连帮着出头的曹国公也指着鼻子一顿喷?
李景隆脸上的笑容瞬间挂不住了。
他那张白净的脸涨得通红,气得猛地合上折扇,指着解缙就骂:
“你个不知好歹的酸儒!”
“老子好心好意帮你拦住这帮恶狗,你反倒连老子一块儿咬?!老子逛秦淮河花的是自个儿兜里的银子,碍着你大明律哪一条了?!”
解缙脖子一梗,还要接着怼。
站在一旁的朱雄英看着李景隆气得跳脚的样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伸手拍了拍李景隆的肩膀,把他往后拉了半步。
“行了,你跟他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