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被绑成棕子一样按在地上吃瘪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手底下的铁杆老兄弟,景川侯曹震!
曹震一听见蓝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就像是快淹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顾不上肿得老高的脸颊,顺着地砖就往蓝玉脚边拱,一边磕头一边痛哭流涕地嚎叫起来:
“大将军!大将军救我啊!”
“我今晚多喝了几杯黄汤,真是糊涂了!天黑没看清是太孙殿下啊!”
“大将军替我跟殿下求求情,我曹震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太孙殿下面前放肆啊!”
这几嗓子喊出来,蓝玉脑子轰的一下全明白了。
敢情不是外人欺负了他外甥孙。
是自己手底下的骄兵悍将,在街面上把这位活祖宗给得罪死了!
蓝玉那张黑红的老脸,瞬间涨得紫红紫红的,觉得脸皮火辣辣地烧得慌。
周围站着的兵马司差役、锦衣卫,还有那个躲在柱子后头擦汗的吴忠,全都在看着他。
可蓝玉毕竟是混不吝的性子。
他看了看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曹震,这可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
再抬头看看主位上的朱雄英。
蓝玉下意识觉得,在东宫,自己虽然被这外甥孙拿话噎了一顿,但归根结底也是一家人。
小孩子嘛,在街上遇着个醉汉闹了点脾气,自个儿这个当长辈的舍下老脸上前说和说和,看在亲戚的份上,总得给几分面子。
蓝玉把手里的马鞭往亲兵怀里一塞,干咳了两声,厚着老脸走上前。
他也没下跪,只是拱了拱手,换上了一副长辈哄晚辈的口吻:
“雄英啊,这事儿是个误会。”
“老曹是个粗人,这几天刚从四川平叛回来,在酒缸里泡昏了头。”
“他平时在军营里糙惯了,没认出你来。舅爷代他给你赔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