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听完这番话，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足足过了半柱香的功夫没有动弹。
朱元璋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叹了出来。
这一声叹息里，带着无尽的释然。那是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盘算，终于被最亲近之人彻底理解的如释重负。
朱元璋睁开眼。
目光中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帝王的考量与逼视，全是一个老祖父对长孙最纯粹的欣赏与心悦诚服。
“好……好孩子。”
朱元璋点了点头，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宽慰：
“大孙，你能把这些个道理看得这么透。咱这心里头，算是彻彻底底地安稳了。”
老头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像是在说心里话，又像是在倒这几个月来憋在心里的苦水：
“其实，你父王刚走那会儿，咱这心里是真的难受啊。”
“难受完之后，咱不得不为大明以后做选择。想来想去，这皇位就像是个烫手的山芋。立谁都不对。”
“最后实在没办法，咱只能考虑把朱允炆给推上来。”
朱元璋自嘲地摇了摇头：
“咱那时候寻思着。允熥这孩子什么能力也没有，如果定他文臣肯定不会支持，蓝玉他们肯定支持，但是以后容易被他们左右。朱允炆虽然心性柔弱些，满肚子酸腐气。但他至少文臣们是支持，蓝玉他们咱可以像你说的一样为他提前处置，而且朱允炆也算是东宫嫡长孙，名正言顺。”
“只要名分没问题。外头有你那么多握着重兵的亲叔叔藩王们镇守边关，就算朱允炆治国的本事菜一点、手腕软一点。这大明朝在外头也有他叔叔们顶着，出不了大乱子。”
说到这里，朱元璋话锋一转，眼睛里重新亮起了精光：
“这是也没办法的下下策！”
“如今你回来了！这才是老天爷开眼！”
朱元璋高兴得直拍桌子：
“你是最正统的嫡长孙！名分比谁都正统，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而且皇爷爷看你这手腕够硬，脑子够清醒，比那个朱允炆强了不知道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