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碎瓷片,绕过矮桌,自顾自在朱樉对面的紫檀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老三?”
朱樉抬起那只没受伤的眼皮,瞪着朱棡,没好气地骂道:
“你跑过来干什么?怎么,在码头上看我的笑话没看够,跑到府里接着来看戏了?!”
朱棡没带平时那副挂在脸上的招牌笑意。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白瓷瓶,搁在中间的高脚茶几上。
“这是从太原带过来的上好活血药膏。父皇那一巴掌打得可不轻,你自个儿晚上擦擦吧。”
朱樉扫了那药瓶一眼,心里虽然好受了一丁点,但嘴上不肯服软,冷哼了一声:
“猫哭耗子!你少跟我在跟前装好人!”
朱樉身子往榻里头靠了靠,一想到今天的事,特别是朱雄英那一手恐怖的力道,他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老三,你刚才在御书房也看见了吧?”
“那小兔崽子狂得没边了!他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一个在民间流浪了十年刚找回来的毛头小子吗?!”
“仗着运气好,捡回了一条命,父皇就把他当成宝贝疙瘩供着!”
朱樉越想越觉得心里不痛快,一巴掌拍在床沿边上,扯动了伤处,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在西安府替大明守了这么多年的西北边陲,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他倒好,在码头上二话不说,一上来就下黑手折了我的胳膊!”
“我是他亲二叔!他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了?!就算他被封了太孙,难道我这当叔叔的,还得处处看他的眼色行事?!”
朱棡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听着老二在这儿倒苦水。
手里的铁核桃“咔吧咔吧”地转着,速度一点点放慢。
等朱樉骂得差不多了,直喘粗气的时候。
朱棡这才把手里的铁核桃往桌上一搁,“啪”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二哥,你骂完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