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坐在石凳上,迎着朱雄英那双仿佛能照出人影的眼睛,没有半点躲闪。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肃正:
“既然表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表哥也撂句实底。”
李景隆拍了拍自个儿的胸膛,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发自肺腑的实在劲儿:
“表哥一如既往地信你,就像小时候一模一样。”
“至于你能不能信我李九江……”
李景隆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追忆:
“我只能说,关起门来,在表弟你面前,我永远是当年那个在御花园里替你挨先太子戒尺、护在你前头的‘二丫’。”
“只要你不嫌弃,随时由你差遣。”
朱雄英静静地听着。
那双清亮深邃的眼睛自始至终直视着李景隆的眸子,没有漏过他面部哪怕一丝极细微的颤动。
李景隆眼底一片坦荡,甚至带着几分儿时被长辈追打时的赤诚。
没有算计,也没有权衡。
朱雄英心头微微一松,嘴角缓缓咧开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好。”
朱雄英抬手在李景隆肩膀上重重捶了一拳,笑骂道:
“这才像孤小时候认识的那个二丫!”
“孤信你!”
李景隆揉了揉肩头,刚才那股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瞬间消散了个干净,整个人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二流子模样:
“哎哟,轻点!表弟你这手劲儿可越来越像常家舅舅了!”
正当两人插科打诨的当口,水榭外头的假山旁传来了轻缓平稳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