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查得下去吗?”
九月四号,第三节。
温良抱着一摞卷子进教室的时候,班里已经坐满了。
五十三个人,一个不缺。
他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放。
一摞,厚的。
最后一排有人开口了。
“又来啊。”
邵立冬。他今天坐得很正,两只手放在桌面上,看着讲台。
底下有两个人笑,笑了半声就自己收住了。
底下开始有动静了。
不是昨天那种起哄。是那种事情已经过去了、可以放松了的动静。
有人把水杯拧开喝了一口。有人低头继续写没写完的作业。第二排两个女生凑在一起看手机,看的是一段视频,声音漏出来一点,被同桌按掉了。
体育委员邱大川一米九,坐最后一排靠门,两条腿伸到过道里。他昨天下午在走廊上碰见温良,问过一句:“温老师,那十一个人的事儿,完了吧?”
温良当时说:“没完。”
邱大川说:“那您查得下去吗?”
这句话不是挑衅。他是真这么想。
昨天下午办公室那五个人一进一出,走廊上站着看的不止他一个。五个人进去,五个人出来,谁的脸色都没变。
到今天早上,全班的共识已经形成了:
查不下去了。
温良拉开讲台抽屉,把教案本放进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