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笔尖点在本子上。
“我记东西有个规矩:能查的我才记。这一句我要是记上去了,明天有人问我‘你凭什么写这个’,我答不上来。到那时候丢人的不是我,是您——是您说了一句谁也证不了的话,还让我写在了纸上。”
走廊上那两个九中老师往前挪回来了半步。
武大军这时候从报告厅里出来。他手里抱着温良留在门口那张桌上剩下的材料,走到跟前,看了一眼那几个人的脸色,把温良往窗户那边拉了半步。
“这话你也往本子上记?”他压着嗓子说。
“记四条。”
“温良。”武大军说,“你把这个记下来,明天满市里都知道九中的老唐说他的笔会自己写字。你这是帮他还是害他。”
“我记的四条里头,没有一个字提笔会不会自己写。”
“可人家一看就知道你在查什么。”
“看不出来。”温良说。
他把本子举起来,让武大军看见那一页上头的空白。
“我要写的是四样:哪天、在哪儿、用的什么笔、什么纸。这四样搁在任何一份材料上都不奇怪,一个人写一道题,本来就有这四样。”
武大军没有再说。
温良转回去。
“所以您说的我不判断。”温良说,“我只记能查的。”
唐启文的手松开了一点,那个纸筒散开了一半。
“怎么记。”
“我问四样。”
“哪四样。”
“第一样,您是哪天写的这道题。”
“……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