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老师说的。”杜小满说,“他说那天屋里几个人都在,那位教研员问您:要是老师也在上头,那您自己呢。他说您没答。”
“我是没答。”
“您到今天也没答。”
“我到今天也没答。”
孟七七这时候在旁边动了一下。她今天进门以后一直没怎么说话,坐在那条长凳最里头,膝盖上放着一个笔记本。
“老师。”她说,“您不答,是因为您不知道,还是因为您不想说。”
“因为我不知道。”温良说,“我读不了自己。”
“为什么。”
“十月三十号那天晚上我试过。”温良说,“我在自己的领用登记那一页上画过一个圈,什么都没有。后来我在别的东西上还试过两回,也没有。”
“那不就是零吗。”邱大川说。
“也可能不是零。”温良说,“也可能是我看不见。”
屋里安静了两秒。
杜小满把那个工作证拿了回去,装进自己书包。
“那我不验了。”
“行。”
“我算。”
温良抬起头。
杜小满已经蹲到了床边。她把书包放在地上,从里头往外掏本子。
第一本是那个墨账本,封皮上贴着一条胶布。第二本第三本也是墨账,一年记满了三本。第四本是她抄的班务日志摘录。第五本是六月八号那天晚上她记的六校那一场。第六本第七本是七月里她抄的三条线上头那些材料。第八本第九本更薄,是九月开学以后的。
九个本子,一本一本摊在水泥地上,摊成一排。
邱大川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