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张脸上那种焦急和拼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王桂芳脸上,把她最后那点当娘的体面踩得稀碎。
她在装!她肯定在装!装给谁看呢?装善人?装菩萨?
那股子不服气像发了疯的野草在心里疯长,又像一把火把她脑子里最后那根理智的弦烧断了。
她嗷地一嗓子扑上去,又嚎又叫,整个人像头疯了的母牛,弓着背蛮横地往沈晚棠身上撞,两只手胡乱地抢孩子,指甲像铁钩一样乱抓乱挠。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她一只爪子狠狠挠下来,“刺啦”一声,沈晚棠小臂上顿时裂开三道血淋淋的口子,皮肉翻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沈晚棠闷哼一声,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双臂依旧死死箍着妞妞,一下一下挤压着孩子的肚子,额角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这一切太快,前后就几秒。
坐在炕边离得最近的刘翠花把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迸出凶光。
她“啪”地一拍炕沿跳下地,一把薅住王桂芳后脑勺那把乱糟糟的头发,把人往下一拽,随手抄起炕边一只千层底布鞋,抡圆了胳膊,两鞋底子劈头盖脸扇过去,扇得虎虎生风!
“你给老娘安分点!孩子要是让你这个蠢货给害死了,老娘今天活扒了你的皮!”
两鞋底子下去,王桂芳的嘴角当场就裂了,血珠子顺着下巴滴答滴答往下掉,混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她疼得嗷嗷哭,哭得撕心裂肺,可一边哭一边还不忘伸手去扯妞妞的衣角,好像这样就能显得她多疼这个闺女似的,那副又蠢又可怜的模样,让人看了只想作呕。
这边的动静太大,把隔壁院子的人都引了过来。
林春霞挺着个大肚子扶着门框探进头来,一眼就看见王桂芳瘫坐在地上,满嘴满脸的血,哭得像个疯婆子;而沈晚棠正抱着翻白眼的妞妞死命摇晃,孩子嘴角的口水混着血丝往下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垂死声响。
林春霞猛地捂住嘴,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尖叫,“杀人了!杀人了啊!”
沈晚棠头也不回,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萧野!把她嘴给我堵了!”
萧野二话不说,眼疾手快地从地上捡起刘翠花那双脱下来的破袜子,那袜子因为刘翠花月子里落下的怕冷毛病,大夏天还穿着,干了一天活,里面积满了黑乎乎的泥土和脚汗,硬得能自己立起来。
他一把将袜子团成团,狠狠塞进林春霞那张大张的嘴里。
那一瞬间,一股混合着汗臭、泥腥和陈年脚气的味道直冲天灵盖,林春霞白眼一翻,软塌塌地晕了过去。
萧老五刚好从外面跑进来,见状脸都白了,赶紧把人横抱起来往外跑。
萧恒也下了炕,搓着手站在一旁,嘴唇哆嗦着想帮忙,却发现自己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