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口子眼看得不到好,只能离开。
与此同时,村里的氛围,彻底两极分化。
距离高考仅剩最后十天,所有跟风报名的人,基本全线摆烂。
最初的热血、幻想、不甘,早已被枯燥的知识点、浮躁的心性磨得一干二净。
“算了,不学了,根本看不懂!”
“十几年没碰书,十天突击能考啥?纯纯白费功夫!”
“本来就是瞎凑热闹,老老实实种地才是正道!”
“萧家那两口子怕是也悬,女人家带娃备考,能学进多少东西?等着看笑话吧!”
很多人嘟囔着自己不学,好像别人学了的都不算。
村外废弃的秸秆破窑里。
寒风穿窑而过,呼呼作响,霜气浸透四壁,冷得像冰窖。
王秀丽蜷缩在秸秆堆深处,身上只裹一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薄旧棉袄,双手冻得通红、指节发紫,却死死捏着一支短小的铅笔。
一截微弱的蜡烛火苗,在风口摇摇欲坠。
她面前摊着泛黄破旧、缺页少字的旧课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她亲手抄录的笔记。
现在她对日子越来越难熬。
每日天不亮就要做饭、洗衣、喂四个孩子,永远都有活干,从清晨忙到深夜,一丁点空闲都被压榨干净。
豆花婶日日盯着她、拿捏她,不许她碰书、不许她闲着,只要看见她翻书页,轻则打骂,重则直接撕书毁页。
她没有书桌、没有暖屋、没有家人支持、没有片刻安宁。
她只能趁着深夜所有人熟睡、趁着白日喂猪洗衣的零碎间隙,偷偷躲进这无人问津的破窑里,借着微弱烛光,争分夺秒啃知识点。
手冻僵了,就搓两下继续写。
眼睛熬酸了,就眨两下继续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