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画面如水波般继续流转。
应天府,东宫。
朱允炆端坐在紫檀大案后,宽大袖袍下的手脚止不住地发着颤。
下方,站着两名大明朝堂的肱骨文臣——黄子澄与齐泰。
“太孙殿下,燕王拥兵自重,数次北伐积攒的威望极高。若不早图之,恐成大明心腹大患啊!”
黄子澄一步跨出,双手作揖,神情中透着股迫切。
齐泰紧随其后,言之凿凿:“陛下春秋已高,殿下当及早请旨,趁皇上还在,削去燕王兵权,以绝后患!”
朱允炆眼皮乱跳,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在这空荡荡的东宫里枯坐了半晌,咽了口唾沫,终于像是个提线木偶般,跌跌撞撞地起身,走向了那座象征至高权力的奉天殿。
【对于这个太孙的日夜忧惧,老朱心知肚明。】
【他何尝不想为自己选定的继承人拔掉所有的刺?事实上,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确实动了收拾老四的心思。】
【但他没下去手。】
【洪武二十八年,秦王朱樉薨,年四十。】
【洪武三十一年,晋王朱棡薨,年四十一。】
【短短十几年间,结发妻子马皇后走了,寄予厚望的太子朱标走了,视如珍宝的大孙子朱雄英也走了。
如今,连平日里在封地胡作非为、最让他不省心的老二、老三,竟然也先他一步,白骨化泥。】
画面渐隐。
【垂垂老矣的朱元璋,犹如一头迟暮的孤狼,枯坐在大殿冰冷的台阶上。】
【他手里捏着几本发黄的旧奏折,头发已经花白。
他望着殿外如扯絮般纷飞的大雪,那双曾经令天下胆寒的浑浊老眼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杀了一辈子的人,屠了不知多少骄兵悍将、开国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