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呼吸一滞,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李承乾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他要把这几年压抑在骨血里的不甘,全部扒开来晾在阳光下。
“你偏袒魏王,朝野上下的议论,你是知道的。”
“你让魏王住进武德殿,武德殿是什么地方,意味着什么,你也是知道的。”
“其实你什么都知道,所以你后来让魏征做太子太师,想借此平息非议,可是平息了吗?”
李承乾抬手指着殿外魏王府的方向。
“起码魏王他根本不在乎!魏王步步紧逼,群臣见风使舵,这是你想看到的磨砺,还是你真的看不见!”
李世民额头青筋跳动,拍击桌面:“朕在问你,为什么要谋反!”
“我就是在告诉你,我为什么谋反!”
李承乾寸步不让,声如洪钟。
“谋反是为了自救!而自救,必然冒犯祸患的根源!”
李承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着沉默不语的父亲,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在离开之前,我只有最后一句话。父亲,如果明日你下诏,封魏王为太子,朝野沸腾……”
李承乾一字一顿。
“究竟是我的错,是魏王的错,还是……陛下的错!”
话音落下,大殿内无声。
李承乾不再多看一眼,转身拖着残疾的腿,一步一步朝殿外走去。
“承乾……”李世民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留住那个背影。
可他的手停在半空,喉咙里仿佛塞了一把黄沙,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颓然地收回手,看着长子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处,在昏暗的烛光中黯然神伤。
【公元643年,贞观十七年四月初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