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志衡站在李贤侧后方,安静地观察着。
“台下全乱了,尖叫声,哭声,还有东西被打碎的声音。我吓得从台上摔下来,躲在舞台边的音箱后面,我听见好多人跑,好多人倒下的声音。”
珍妮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场景,“然后,然后有人抓住了我的胳膊!”
李贤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缓和但带着明确的目标:“是谁?抓住你的人,你看到他了吗?”
“我,我看不清。”珍妮痛苦地摇头,缠着绷带的头部轻轻晃动,“灯光很乱,又暗,我只知道他力气很大,把我从地上拉起来,然后,然后他就挡在我前面。”
潘志衡听到这里,眼神微动。
李贤立刻追问:“他挡在你前面?面对着你?还是背对着你?他对你说了什么吗?”
“他,他好像是背对着我的,不,不对,他转过身看了我一眼,很快,”珍妮努力回忆,语速时快时慢,“他没说话,但是我能听到他就在我身边很近的地方开枪,‘砰!砰!砰!’每一声都好像在我耳朵边炸开,我的脸,我的眼睛,好烫,好痛。”
“然后我听到了他的惨叫声和枪声,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李贤和潘志衡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贤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但并不急于记录,他需要更关键的信息:“珍妮,你做得很好,回忆得很详细。现在,试着想一想那个抓住你的男人。他的脸,你哪怕只看了一眼,有没有什么印象?高矮胖瘦?穿什么衣服?有没有特别的特征,比如胡子、疤痕、或者他身上有什么味道?”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医疗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珍妮的眉头紧紧锁住,嘴唇抿得发白,整个人开始微微发抖。
“我,我想不起来。”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和焦躁,“他的脸很模糊。?还是灯光太暗,我不知道,我想不起来!”
她突然抬起双手,似乎想抱住头,但碰到了绷带又缩了回去,情绪明显激动起来:“我的头我的头好痛!医生!我的头好痛!”
护士连忙上前安抚。
李贤见状,知道不能再逼问下去。
这时,潘志衡上前一步低声说道:“李sir,她可能受到了过度惊吓,出现了应激障碍。短时间内的剧烈创伤和感官冲击,会导致记忆碎片化甚至暂时性封闭,硬想只会加重头痛和心理负担。”
李贤看着痛苦呻吟的珍妮,知道潘志衡的判断很可能是对的。
他收起笔记本,对珍妮说:“好了,珍妮,先不要再想了。好好休息,配合医生治疗。我们改天再来看你,你安全了,这里很安全。”
他又对护士嘱咐了几句,然后和潘志衡退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