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的鞋？”潘志衡问。
“对。”黄文展说，“跟人的时候，尽量不要看目标的脸。脸会转头，会回头，会突然转过来看你是不是在看他。但鞋不会。鞋永远朝前走。你盯着他的鞋，就知道他往哪个方向走，而不用担心被他发现你在看他。”
潘志衡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还有呢？”
“还有看他的影子。”冯美琪补充道，“如果是白天，太阳在背后，他的影子在你前面。你只要盯着他的影子，就知道他的位置，根本不用抬头看他的身体。”
潘志衡嘴角微微勾起。
“这些都是你们师父教的？”
“不全是。”黄文展说，“有一些是自己悟的。跟久了，你就会发现，目标的身体会告诉你很多信息。比如他什么时候准备过马路。你看他的脚尖，脚尖朝哪个方向，他就往哪个方向走。比如他什么时候准备回头——你看他的肩膀，肩膀先动，头才会转。”
“肩膀先动，头才会转。”潘志衡重复了一遍。
“对。”黄文展说，“所以你跟人的时候，不要看他的头，看他的肩膀。肩膀一动，你就知道他可能要回头了。这时候你就要做出反应，看手表、看路边的招牌、蹲下来系鞋带。”
潘志衡从车窗里看着北极熊的背影。
他走路的时候肩膀确实会轻微摆动，但幅度不大，节奏很稳。
“他现在有没有可能发现有人在跟？”潘志衡问。
黄文展盯着北极熊的背影看了几秒，摇了摇头。
“没有。他的步伐没有变化，肩膀没有紧张，头也没有偏转。如果他发现有人跟，他的走路姿势会变，要么突然加快，要么突然放慢，要么突然停下来。”
“停下来？”
“对。很多目标发现被跟的时候，会突然停下来，装作看手机或者看风景，实际上是看身后的情况。”黄文展说，“这时候你就要学会‘装’，他停下来，你不能也停下来，要假装成为路人直接离开，这时候，就会由其他人跟进。”
潘志衡把车窗完全摇下来，让外面的风吹进来。
庙街的人流依然熙熙攘攘，霓虹灯已经开始亮起来，把整条街映得五光十色。
北极熊在人群中走得很快，但阿强始终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潘志衡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如果目标突然跑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