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世昌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不是所有人都能递。有些人是真怕，想找个出路，这种我可以帮。有些人只是墙头草，以前跟着英国佬踩过霍家、踩过我们，现在看风向变了又想转头。这种人，我不会递。”
杨倩儿没有再追问。
她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他在做什么。
他不是在忙生意。
他是在替一群不知道未来在哪里的人，一点一点地搭一座通往未来的桥。
这座桥稳不稳，没有人能保证，但他必须搭，因为他不搭，就没人搭了。
那就有人说了，不能直接让这群墙头草离开，让他们去国外，不要让他们留在香江不就好了。
那香江的经济不就垮了，大陆收回香江，然后香江经济直接垮台，那对大陆声望的打击是无比巨大的。
而大陆在改革开放之后就想要招商引资，带动大陆的经济发展。
名声差了，没有投资商愿意来大陆，那还怎么带动大陆的经济发展？
都是有政治考量的。
“以前你在商业年会上，见过那些上流名士一个个过来跟爹地和你攀交情吧？”宋世昌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些，像是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世叔说得对，不要以为那些人是真心对你，他们的每一次弯腰都是精算过的。”
“你怕吗？”杨倩儿问。
宋世昌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是那种想笑又觉得太认真的表情：“怕。怕站错，怕撑不住，怕有一天醒来发现宋家这几十年攒下来的东西一夜之间全没了。”
他顿了一下：“但再怕也得做。不做，就什么都没有了。”
杨倩儿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握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的手指带着一点温度，没有用力，只是搭在那里，像是一个信号，我在这里。
宋世昌低头看着那只手，没有抽开。
“以后，”杨倩儿的声音很轻，“你去哪儿，能跟我说的，都跟我说。我知道的越多，能帮你的就越多。”
宋世昌没有回答。
但他的手翻转过来，手心朝上，五指微微合拢，把杨倩儿的手轻轻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