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英培垂着眼皮,手指无意识摩挲桌面光滑的木纹,嘴角扯出一点勉强的笑:“四哥,船厂是你半辈子心血,说放就放?现在航运生意蒸蒸日上,好好经营,年年都有稳定进项。”
“安稳进项顶什么用。”龙四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胸口隐隐传来心悸的闷痛,“我老了,身体又不好,这些年越发不能管理船运公司的事情,幸亏有你帮忙。”
高英培抬眼,语气放得温和:“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当初要是没有四哥照顾,我和其他兄弟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讨饭吃呢!”
表面上是温和无比,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但实际上龙四这话像一根刺,狠狠扎在高英培心上。
他隐忍多年,等的就是龙四心力交瘁、打算退隐的这天,本以为能顺势接管船厂,重操来钱最快的伪钞买卖,没想到龙四半点不肯松口,甚至提前备好转让协议,摆明要把产业转交外人打理。
高英培压下眼底翻涌的阴狠,缓缓收回落在协议上的目光,装出一副顺从惋惜的模样:“四哥既然心意已决,那我也多说什么了,你心脏一直不好,就别操劳太多了,我先出去安排码头货物清点,晚点再过来陪你喝茶。”
说完,他躬身告辞,转身踏出办公室的瞬间,脸上温和的伪装彻底撕碎,脚步沉沉走向后院储物间。
心腹阿明早已守在里头,桌上摊着整套全新外币印版、桶装防伪油墨,还有一沓半成品伪钞。
高英陪瞥了一眼那些东西,声音阴沉:“这些伪钞不能再继续在船运公司搞了,这老头想要卖掉这家公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人上门查看环境,把所有工具都搬到我家别墅的地下室!先暂时在那里生产伪钞。”
高英培拿起一块印版,指尖用力到指节发白,冷笑出声:“龙四非要断我的财路,那就别怪我心狠。明后天我找人威逼以前辞退的老账房,逼他仿四哥笔迹,补一整年特种纸张、油墨采购台账,账户全挂在船运公司名下,完事送老头偷渡南洋,断所有人证。”
阿明迟疑开口:“万一警方搜查,只搜到物证,四哥能辩解?”
“我早就想好后路。”高英培靠在货架上,语气阴恻,“一封匿名举报信,用外籍游客身份寄去海关和商业犯罪调查科。到时候人赃并获,伪造单据齐全,龙四最少判二三十年,船厂资产查封清算,按集团规矩,我这个第二股东顺理成章代管全部产业。”
“那要是四哥运气好,躲过牢狱之灾?”
“我留了后手。”高英培瞥了一眼龙四办公室的方向,“收买他家采买药材的佣人,每日养心汤药里掺微量慢性药剂,日积月累侵蚀心脏,查不出人为下毒,只会判定旧疾突发,意外病逝。只要他不在,船厂、码头、地下伪钞生意,全都是我的。”
“等龙四那老家伙死了以后,我把船运公司搞到手,到时候生产,运输,全部都能搞定!”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气也慢慢变得热起来。
与此同时,市面上悄悄流出大批量高仿美钞,不少商场店口接连中招,报案电话塞满商业罪案调查科,也就是ccb。
按照警队分工,伪造货币、跨境洗钱这类案件,是ccb的专属管辖范围。
ccb接手调查,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一封匿名举报信送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