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军也侧耳看来，眼底带着几分好奇。
他入行以来，一直都是跟着潘志衡，总觉得破案办事顺得很，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的事情，他很想看看这位前辈，到底是怎么跟王宝周旋这么久的。
“常规路子。”陈国忠苦笑一声，满眼疲惫，“找人证、找物证、追资金流水，一步一步啃。”
“找得到吗？”潘志衡问道。
“很难。”陈国忠重重叹气，满脸无力，“根本无从下手。”
“为什么？”
“他跟那些街头打杀的烂仔、普通社团龙头完全不一样。”陈国忠望着满街游荡的古惑仔，缓缓道来，“义联盛早已不是简单的社团，完全是正规化的黑色集团架构，手下有专职律师团队、资深会计师做账洗白，人脉遍布各界，他平日不混街头，不沾斗殴，反倒经常跟各区议员打高尔夫、赴饭局、攒人脉，黑白两道的路都被他铺得死死的，想要抓他的把柄，比登天还难。”
“那就不这么查了。”潘志衡微微点头，语气笃定。
陈国忠瞬间愣住，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潘志衡眼神锐利，“我们不抓人，只抄根，彻查他身边的一切产业、人脉、资质、流水。”
“他手上有多少间铺、多少张牌照、多少间公司、多少个场子？”
“正规牌照几十张，挂名公司十几间，暗场、档口数不胜数。”陈国忠如实回道。
“这些铺子开门营业、资质年审、税务缴纳、消防合规，归谁管？”潘志衡再问。
“牌照处、税局、消防处、运输署。”
“那就对了。”潘志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语气淡然却带着碾压式的强势，“不用警队亲自下场抓人拼江湖，让该管事的部门，各司其职管到底。”
陈国忠心头一震，瞬间懂了他的布局。
“你办不了他，是因为你一直在跟王宝这个人单打独斗。”潘志衡放下手中的可乐瓶，字字清晰，“他有钱、有律师、有深耕数十年的政商人脉，你手里就三个人、一台旧警车，怎么拼？”
“但我不一样。”
潘志衡抬眼望向旺角无尽的霓虹，眼底寒意渐浓：“警务处、商业罪案调查科、税局、海关、消防处、运输署，六个部门，我都能调动。”
“从今天开始，我不跟他谈江湖规矩、不谈人情脸面。”
“我跟他谈牌照、谈税务、谈消防、谈走私、谈合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