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面比挨骂本身还丢人。
负责国家队事务的人把夏天的安排摆到姚明面前。亚锦赛关系到奥运会资格,国家队集训和比赛不能因为他报名选秀便全部让路。
姚明刚说国家队需要就回来,李秋平便抽走他手里又开始卷边的训练计划,用手掌压平:“先把日期看清楚。nba赛季结束以后,你可能刚打完比赛,也可能身上有伤。两边的训练方法不一样,回来照样得跟队。别坐在这里答应得痛快,真累了又觉得谁都不理解你。”
姚明把每段日期看完,伸手接回那张纸:“我记住了。”
上海队负责人这才看向克劳斯:“球员的意见听完了。现在继续谈公牛能做到的事。”
克劳斯打开公文包。公牛最开始带来的合作草案只有十几页,经过两天修改,厚度已经快赶上一本书。
上海愿意启动选秀申报,不等于愿意把培养多年的中锋直接送走。培养补偿怎么算,姚明原有的合同如何处理,国家队征召由谁协调,受伤以后的保险与治疗谁负责,每一项都得写清楚。
公牛愿意开放部分训练资源,安排体能教练、医疗人员和青年教练交流,也接受上海选派年轻球员赴美训练。轮到具体人数,两边又卡住了。
上海方面把“五人”写进草案,克劳斯拿笔改成“三人”。对面重新写回五,克劳斯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在中间补了一个四。
负责谈判的人没有马上点头:“训练期间的食宿呢?”
克劳斯将笔帽扣回去:“公牛负责。球鞋自己带。”
商业合作被单独列在另一份文件里。公牛会帮助上海队联系美国赞助商,双方可以共同开发训练营和季前交流项目,上海也愿意配合公牛在中国的推广。
莱因斯多夫最关心的中国市场摆在桌上,却没人拿它代替篮球本身。上海方面问得最多的还是姚明到芝加哥以后怎么训练、球队会不会给他成长时间,以及公牛打算用什么顺位选择他。
最后一个问题,克劳斯没法在上海凭空变出答案。
温哥华的首轮签还没有确定顺位,乐透抽签更没开始。皮蓬拿到想要的大合同以后,灰熊比原本更难对付,隔三差五赢下一场,克劳斯在芝加哥看见比分都想打电话提醒他:想拿第6枚戒指可以,千万别想在温哥华拿。
可惜皮蓬听不见他的心声。
公牛只能在协议里承诺,抽签结束以后,只要现有顺位不能确保选到姚明,他们便会拿出允许交易的选秀权、后续资产和现金补偿,尽最大可能向上交易。
上海方面没有接受一句轻飘飘的“尽力”。负责谈判的人翻到交易条款,让克劳斯将能动用的筹码范围全部写进去,又要求公牛在选秀大会前定期通报进展。
克劳斯改完最后一处,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我不能承诺一枚还没抽出来的高顺位签,也不能保证其他球队一定跟芝加哥交易。我能写进合同的是,只要姚完成报名,公牛便会把选择他的顺位放在今年选秀工作的最前面。”
这句话说完,桌边安静了一阵。
姚明看着文件里的“芝加哥公牛”,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王天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