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慌,没有人怕,甚至连一丝紧张的表情都没有。
老赵靠在院墙上,双手抱在胸前,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老孙拄着拐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老郑又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晨光里缓缓上升,模糊了他的脸。
巷子里安静下来。
那几个工装男人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缩在商务车后面,捂着各自的伤处,不敢出声。
刘经理站在王治安官旁边,嘴唇哆哆嗦嗦的,想说话又不敢说。
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把巷子切成明暗两半。
几个老人站在阴影里,身后是叶家老宅那扇黑色的木门,门上的漆皮在晨风里轻轻颤动。
叶无双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从头到尾没有出去。
他看着院门的方向,听到了所有的动静。
老赵夺铁锹的声音,老孙撂倒大锤手的声音,木棍点在治安员手腕上的声音。
他听得很清楚,每一个声音他都分辨得出来。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
茶是昨天晚上泡的,已经凉透了,带着一股苦涩的余味。
他放下茶杯,嘴角有一丝很淡的笑意。
不是满意,不是得意,只是觉得有意思。
他父亲留下的这几个老兵,当年在北境是什么样子,他只是听说过。
老吴跟他提过几次,每次都是喝多了酒以后说的,说得断断续续的,第二天酒醒了就再也不提了。
他只说了些零碎的片段——老赵当年是前锋营的,一个人端过敌人一个哨所,左胳膊就是在那一仗丢的,被弹片削断的,他自己用匕首把剩下的皮肉割开,包扎完继续打。
老孙的腿是被战车压的,为了救一个新兵,他把新兵推开,自己的腿没来得及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