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卿火冒三丈,又往前逼了两步,指节攥得嘎吱作响。
可这次他还没来得及继续骂,大巫又开口了,语气忽然低了下来,像一块烧红的炭忽然浸入冷水里,嘶嘶地冒着气:“行了,我不是来和你吵的。
你那外孙,打得确实好。
我虽没亲眼看全,但凭他走进来的步子,我就知道,他比叶铮当年更沉,更有法子。
叶铮是一柄断刀,他是刀背和刀刃都磨过的刀。
你顾家这一辈,总算出了个像样的。”
顾长卿愣住了。
他原本张着嘴准备再骂几个来回,被对方这一番不软不硬的话堵了个正着,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半晌,他一甩袖袍,冷笑一声:“呵,现在知道说好话了?晚了。
你刚才不还编排我不要脸么?怎么,见了我外孙的本事,也想攀个交情?做梦!”
大巫苦笑着摇摇头:“我若不控制阿米娜,我两个儿子都会死。
我若再信你顾家一次,我便连最后这点清明也保不住了。
罢了,说这些做什么。
你外孙会走多远,你我都拦不住。
但有一条我得提醒你——他若要入魔渊,不能从北境进。
北境那些裂缝早就不稳,里面到处都是神域养的虫子。
他想全须全尾地进去,只能走昆仑古路。
就看你舍不舍得把那件事告诉他了。”
顾长卿闻言脸色微变,却没有搭话。
大巫也不催他,只将目光转向草庐外那一片越下越大的雪,喃喃道:“你总说我是老杂毛,可这天底下会跟你这么说话的,也就我这个老杂毛了。
你外孙这一去,能不能回来,就看他有没有你那臭脾气之外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