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棚子底下,人声鼎沸。
老板娘端着托盘在过道里穿梭,扯着嗓子跟客人报菜名。后厨的窗口热气腾腾,那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手忙脚乱地颠着勺,锅里蹿起半尺高的火苗。
"那是我儿子。"
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佝偻的背似乎挺直了一点点。
"店是我开的。"
"三十多年前,就在这条街上,一辆板车,两口锅,摆了个夜宵摊。那时候他还在他妈妈怀里抱着呢。"
"招牌上那个'老周'……"
老爷子笑了笑,眼神里有些恍惚:"原本,说的是我。"
"后来我老了,切菜的手抖,颠不动勺了。他辞了外头的活儿回来接手,我在后厨帮他打打下手,摘摘菜。"
"那天……"
老爷子的声音顿住了。
"那天中午客人多,我在后厨给他择菜。他在灶上忙。"
"我就觉得胸口有点闷,想坐下歇歇。"
"再一睁眼。"
老人抬起自己那双半透明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苦笑了一声:
"就成这样了。"
"……"
夜市的喧嚣在两个人之间流淌。
"他哭得可凶了。"
老爷子望着那扇冒着热气的后厨窗口,喃喃地说:"跪在地上,抱着我,跟个孩子似的。"
"我就站在旁边,怎么喊他都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