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从小在武当山上如何调皮捣蛋,被他爹叶掌门拿着粗大的竹条追着满山跑;一路吹到他十六岁那年,偷偷翻墙下山去镇上的网吧通宵打游戏,结果被抓回去后,在祖师爷的神像前跪了半宿。
秦朗这个一直在破落小观里过着苦日子的老实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时不时地发出一声惊叹的“啊”、“真厉害”,那苍白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一点血色。
变化,是从晌午之后开始的。
先是周围的林子。
那些遮天蔽日、动辄需要三四人才能合抱的参天古木,渐渐地变少了。视野中的植被,多出来的是一片一片的低矮杂木林、带着倒刺的灌木丛,还有大片大片的野生竹林。
然后,是脚下的地貌。
那层堆积着的厚重腐叶层,明显变薄了。之前那种一脚踩下去松软黏腻的烂泥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底下带着些许砂石的黄褐色山土。
再然后,是头顶的光线。
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日头,一点点地多了起来。林子里的光线不再是那种让人压抑的昏暗黄昏。
“咦?”叶承忽然抬起头,“这瘴气……好像淡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那层贴着地面往里洇的乳黄色雾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稀薄到几乎看不见了。
风从前方吹过来,闻着居然……带着一股青草和湿泥的味道。
“地形变了。”李寻风在后面开口,“前面应该是个开阔的坳口,通风。瘴气聚不起来,也沉不下来。”
“那感情好啊!”叶承一拍大腿,“早知道昨天咬咬牙,多走三个时辰,那咱们昨晚不就可以直接在这个没有瘴气的好地方扎营了?也不用在那烂泥坑里挨那几百具僵尸了?”
“……”
“……”
“咳。”
“等等。”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张陵丘,忽然面色一凝,猛地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怎么了?”叶承赶紧闭嘴,手里的开山刀横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