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六人小队站在山峰的最顶端,拨开最后一层灌木,居高临下地向着下方的谷底望去时。
所有人,皆是一动不动地僵在了原地。
只见在他们脚下,是一个天然盆地。四周高耸的山脉就像是四面巨大的城墙,把这一块巴掌大的天地给稳稳兜在正当中。
谷底的中央,一条清澈的溪水蜿蜒着穿过。在暮色的掩映下,溪面泛着一层暗淡的银色波光。
而在溪水旁侧的缓坡上。
是一层层顺着等高线、极规整地开垦出来的梯田。
虽然隔得有些远,但在众人极佳的目力下,依然能看清那是成片成片的苞谷、红薯,还有大面积的荞麦。
地垄整整齐齐地一层层码上去,一直码到了半山腰。在那些泛黄的田埂上,还立着几个用破布和秸秆扎成的稻草人。
破草帽被山谷里的晚风吹得一晃一晃的。
而在溪水的两岸。
四五十户古老的吊脚楼,错落有致地排开。
这些吊脚楼全是就地取材,木头的承重柱,竹子编成的墙壁。屋顶上铺着厚厚的茅草,为了防风,茅草上还压着一块一块沉重的青石板。
之前他们在山坡那边看到的那些炊烟,就是从这些吊脚楼的屋顶上冒出来的。
那烟,不是像平原上那样笔直往上冲的。
而是被这深谷里盘旋的晚风一吹,斜斜地、软软地飘散出去。几十户人家的炊烟在半空中交织汇聚在一起,在山谷的上方,结成了薄薄的一层、宛如实质般的青灰色纱幔。
随着夜幕越来越沉。
那些错落的吊脚木楼里,有零零星星的灯光,亮了起来。
不是现代的电灯,那光线昏黄、飘忽,隔着窗户透出来,带着一种跳跃的质感,像是古老的煤油灯,又或者是山里人常用的松明子火把。
一盏。
两盏。
十几盏。